小小心室

 神游中雁

 国庆七天长假前，我一直在计划着如何出游，不觉一、二天过去了，但仍没有安排好，一是怕人多，二是怕花钱，心中甚悔。三日晨起，心意已决：不管如何，今天总得要出去游一日。

是晨，我匆匆打开计算机，查了一下旅游线路。国庆长假，坚持“三不去”原则：一是远途不去，就把范围缩小到温州市范围内，同时也把泰顺等较远的地方排除在外；二是水路不去，便把南北麂、铜盘岛、洞头（虽通车，仍行车不便）不列入范围内；三是已游不去，把瑞安本地的景点排除，洞头、北雁、文成等许多风景也不列入。有了“三不去”原则，可去的景点明朗起来，就那么几个景点未去过了。去哪里呢？对照罗列出的地点，一思索，想到日前从北雁回来，途经中雁，何不往中雁走一遭呢。于是，中雁之行，成了国庆节唯一的旅途。

独自一人双手空空匆匆离家，向中雁挺进。中雁离瑞安不远，位于乐清西南部，往市区向西行9公里即便是中雁荡山。心无牵挂，天马行空，不知觉中到了中雁荡山。这里的入口，与北雁无多少的差别，只是票价更便宜。看到了旅览图，购了门票，在人海茫茫的游人群中，忽然觉得孤身一人，犹如大海之中的一叶飘蓬，无处可依。借着一双250度的近视镜，把视野内所有的人都列入了巡视一番。首先是美女们，然后所有的美女们旁边，都有一位身材魁梧的保镖，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。其次……还需要其次吗？我再思索一下，跟导游吧，最好要美女。目标绝对正确，我为自己的想法庆幸了一分零七秒，并罗列了三点聪明的理由：其一，女导游肯定不会带男朋友出行；其二，导游能讲景点详情，比我雾里云里游一番，定然更有收获；其三，当然也是最主要的一点，不花钱也有导游带路。

顿时，仿佛自己立高三尺，胸中心潮澎湃、波涛汹涌，觉得世间聪明莫过此也。主意已定，如国家主席检阅军队般，向四周巡视，把所有的旅游团收入眼底。有了，那带领一群戴黄帽的老爷爷老奶奶们，不是有一位面目姣好的女导游吗？目前已发现，迅速向他们靠近。没有黄帽，也紧随其后，随着女导游的清点人数声：“1、2……18、19、20……”“21。”我立马搭腔，说着把门票递了过去。检票员与导游都笑了，她们灿烂的笑容，告诉我，什么是快乐。我跟随导游和众人入内，环顾四周，用力地吸一口气，一股清新的气流沁入内心深处，无穷无尽……

温州共有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中五雁荡山，北雁日前刚去。南雁虽近，初中时记得同学们曾组织去，我因没钱即无缘，没有去成，只能把仙姑洞留在美好的记忆里。西雁泽雅，也不曾去过，但记得在温州上大中专的高中同学们曾相约泽雅，我亦看过照片。东雁荡山并非常之所称雁荡，而是洞头的半屏山，半屏山曾于五年前游过，尚记得一歌谣：“半屏山，半屏山，一半在大陆，一半在台湾。”五已有二，今日之行，五雁刚过半。对于近在眼前的五雁尚只是过半，那五岳呢，自然没有留下半个脚印来。

此去中雁荡山，行途不急，却不知为何，遗忘了相机，故一路景色，无法留下片刻的凝固，那就见一下介绍吧。中雁闻名以山水，当然，哪有什么山不是看山看水的呢？山水特色的组合，才是所谓的风光。导游说中雁虽无北雁奇秀，但中雁自成一色，主要是峰湖相映、瀑潭相迭，素以峰雄嶂险、洞幽寺古、瀑美湖秀、潭碧林翠著称。听罢，我想深以为然，试想有如此比喻连迭、出口成章的导游，亦是中雁一大特色了，更何况沿途风景点缀。不是说景点美不美，三分在景七分在心，心情好风景也美。如此导游，带给我们好心情，那沿途风景自然也美丽起来。

此去是玉甑峰，对于玉甑峰的描写，在四通八达、无所不能的网络上，随时可以找出一些描写精彩的片段，最富有诗意的是谢灵运任永嘉太守时，形容中雁为“千倾带远堤，万里泻长汀”。当然出身于温州的王十朋也不会放过中雁，留下了世人称咏的“十里湖山翠黛横，两溪寒玉斗综琤”。此两位名士给中雁留下来浓厚的文化氛围，这也是我所认为自然景观需要文化来衬托的美丽所在，他们为中雁山光水色，颇有增添光彩之意。

人们都说玉甑峰是中雁的点晴，是中雁的图腾。我追随着一大群老太爷和老太奶们的脚步，向前位移，莲花碎步，慢慢腾腾，向上移动着。把路道两旁的树木抛向了后面，似乎迎面而来有一丝微风，然而汗怎么还流出来呢？放眼望去，山石奇异，比之北雁，各有特色。导游似乎也累了，只挑一些比较突出的景点来讲解。路途无伴，颇感孤独，思绪浮沉，心在不焉。许多时候都无心暇及导游在介绍什么，或注意什么景色。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向上，比起这一大群父母辈的老人来说，我是轻松而上的，但并没有完全放开了思想这个包袱。

很早以前，我对出行看风景形成四条认识：所有陌生的地方，对我来说即是风景；无论哪个风景，都有喜人之处；所有的风景美丽程度，与心情有关；一位好的驴友，一定可以有个好心情。千金易得，知音难觅。特别是第四条的认识，那是相当不容易的。一路上，正糊思乱想之际，人群纷纷扰扰，驻足不前。原来到了玉甑峰山腰慕风亭，此亭名取得好，上山不易，汗流浃背，此刻多么羡慕清风徐徐，好给游客们凉爽凉爽。而我却没有一点的累意，于是感觉跟着这个导游也没有意思，就继续往前攀了。

“路从飞鸟头上过，人在白云深处行”。比喻玉甑峰，唯有这一句最妥帖，把险、高之境全融入内了。玉甑峰与四周的山峰相比，仿佛有鹤立鸡群、百鸟朝凤之感，四周万峰伏首称臣。向顶峰前进的路上，不再是条条通罗马的大道，而是崎岖小路，没有踩着泥泞，但绕过挂着链索的悬崖峭壁，完全可以感觉到脚下生“风”这个概念。飞鸟在我的脚下，白云在我的身边，只有身临其境，才能体会到诗的意境。今后，我一定要把“会当凌绝顶，一览众山小”带到泰山之颠来吟诵。

在玉甑峰之颠，俯望四周景色，思潮无数，眼前景固然多彩，而那牵系着心底处的一份旧事，却无法从眼前抹去。浙南，是个多丘陵少平地的特点，这里不例外，也布满了梯田，一个时代产生一个特色，对这些梯田可谓又爱又恨。爱，是这些梯田养育了一方人，父辈们曾起早贪黑耕耘在这片黑土地；恨，也是这些梯田，让小时候的我吃尽了苦头，这不只是我，更多的是父辈们都为此倾献了整个人生，山路崎岖，压弯了脊梁、洒尽了汗水、受尽了苦难。

峰回路转。我纵览玉甑峰之奇后，下山向玉虹洞寻找仙踪去。从另一道前进，直到了玉虹洞。来到玉虹洞，不得不提开山祖师李少和。洞的形在山之天然景色，而神，正在于此。李少和何许人也，其实并非入流之人，但曾为天子门前客，对于小地方而言，那也是尽其荣华了。

李少和（930年～1021年)，永嘉梅溪人，名士扬，字性柔，少和是别号。北宋开宝年间（公元968年～976年），中进士，曾为太学博士。后辞官归田，精研歧黄，云游四方，行医救人，人称“少和仙”。太平兴国年间（976年～984年），来到白石山，见玉甑峰拔地擎天，彩云缭绕，山幽洞邃，乃人间仙境，遂定居。静修苦练，事闻于朝。淳化初，宋太宗赵匡义征召入京，询问道术。留住多日，乞归，以御书“第一山”赐之，并遣使护送还山。真宗即位后（998年），又召见，问以修身治国之要，李对曰：“陛下道合羲皇，理跻尧舜，草野之臣，仰荷天覆，治国之要，非臣敢知。至若修身之要，臣粗知之：少思寡欲，保气储精，绵绵若存，用之不竭而已。”真宗非常赞赏，赐予甚丰，不受而还。祥符六年（1013年），赐“白石院”额。从此，士大夫慕名来游者日众，白石山之名益显。后人崇仰他，尊之为“李真人仙师”。

抄摘上段史要时，对修身治国之要的解答，我也一知半解，意思说皇上可以与伏羲氏（三皇始祖）、尧、舜等相比，他出身于草野，只能仰望皇上，对于治国的要务，他是不敢知道也没法知道的。李仙师的吹拍技术已到了炉火纯青地位，我读毕为之叹服。对于修身，要少一点牵挂，清性寡欲，养精蓄锐，才能长寿。如此草草几句，皇帝知啥？李少和说此话，是有道理的，他活了92岁，那是相当的长寿。而宋真宗赵恒赞赏归赞赏，怎么可能会放弃三宫六院之嫔妃呢？在55岁时归西，亦算是帝王中长寿者了。

玉虹洞的典故，是中雁的人文景观，到此一游，岂能错过这段历史呢？在入山大门口时，一彩旗上书“天下第一山”，一时不得其解。试想天下奇山如此多，五岳、黄山等都是世界级名山，都不敢称妄自称“天下第一山”，而名不经传的中雁却口出狂语。今有宋太宗赵匡义之御笔，师出有名，中雁受之当然理精气壮也。此外，玉虹洞尚有摩崖石刻，迎面而来的“目空一切”四字，据说还是李仙师留下来的。一个字面，多重境界，这才是道家之高义。何为“目空一切”，一言李仙师修身养性，心神俱一，无欲无求，一切皆空，是说修炼达到了境界。再者言玉虹洞之景色，站在玉虹洞前，放眼望去，前面是一切空蒙，也是一种广阔的风景之美，让人心旷神怡。

辞别李仙师，正要下山，看到洞前一株杨梅树，杨梅果实又大又红。我正奈闷，此值仲秋，为何梅结两度？想着，不觉中口水流下，我挥手要拭，“呯”地一声，一手敲在键盘上，原来我在电脑前睡着了，神游中雁，那只是南柯一梦。至今，我尚未踩过中雁的一石一土，更不知中雁长得何种模样。（全文完）